冰心

「嗯。」犹豫了一下，我回答。
而在话筒另一边的育杰没有再接话，我知道，他在等我开口。
「你说我们很像，这样说来，我们真的很像。」我继续说着，「我没见过我妈妈，在她生下我的那一天晚上，因为胎位不正造成血崩，不过我还是平安的被生了下来，生下我之后，我妈就持续昏迷着，还发了好几次病危通知，一个星期后，还是撑不下去，她走了。
「那一阵子，我爸很消沉，几乎无法面对我，因为我也算是杀了他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，所以他选择逃避，把我留在台湾给保姆带大，自己一个人到国外去工作，这些事情也都是保姆跟我说的，虽然保姆对我很好，但我还跟她有股距离感，从小到大，我就告诉自己不管什么事都不可以依靠别人，让自己变得坚强。
「我升上高中时，爸从国外回来了，因为有好的经历，许多大学都抢着要他去教书，他也因此声明大噪，回国后，他便要求我的课业不能低于全校前三名，那时的我更加努力读书，让成绩都平稳的维持在全校第一名。
「但我的努力换来的却是同侪间的排挤，他们以为我是因为爸的关係才能考的好，平时本来就沉默寡言的我，也没有特别去看待这件事，那时的我只要有若瑄懂我就够了，直到你的出现。」我停了下来，心里有些不安，担心……育杰看待我的感觉变得不好了。
「难怪你爸对你那么……呃……不好。」育杰思考了一下，考虑要用什么形容词才不会让我感到不自在。
我莞尔，为他的小贴心感到温暖，「谢谢你。」
「谢什么？」他不了解我的意思。
「谢谢你，很多很多事都要谢谢你，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，谢谢你没有因为这些事离开我，还有，谢谢你喜欢我。
「你……你突然讲这个干嘛啊。」他害羞了，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我。
「没有啊，不过我有一个任性的小小要求，你可不可以答应我？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就跟刚才我说的一样，我很喜欢你，也很需要你，所以如果我爸对你说了什么，也请你不要离开我好吗？」我的声音因为害怕他的离开而显得有些破碎。
「我答应你，不离开你，永远不会。」他认真的承诺着，沉稳的语气让我感到安心。
我笑开来，才跟他道了晚安，回到书桌前，打算读一些书。
「你说你不走我为你决定的路，那你想做什么？」
拿起笔的手颤抖了一下，说来也真可笑，我一面害怕着育杰会离开我，一面却又无法做出让爸能心服口服的决定，是啊，如果没有爸，我想要做什么事呢？
虽然我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做的不错，几乎可以说是样样都精通，不过要说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兴趣或是喜好，我却是一个都想不出来。
连自己喜欢做的事都不知道了，又怎么能决定未来的方向？
想到这里，我便无心读书，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……
*
隔天一早，我站在爸的家门前，迟迟不敢将门铃按下去，昨天想了一整晚，还是没有个结论。
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我按下门铃。
很快的，爸很快的就来应门了。
「你在等我一下，刚才大学来了通电话，有些事要先处理。」他有些急躁，八成是蛮重要的事。
「我知道了，你慢慢来没关係，反正我们也没有特别约好时间。」
走进客厅，明明搬出来也没有很久，但一整个家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，很冰冷，很冷清，很没有家的感觉。
而家里的杂物似乎也多了些，几件穿过了的衬衫披在沙发椅背上，厨房水槽里还有空了的泡麵空壳跟啤酒罐。
反正现在也没事，我放下包包，开始整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