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斜斜洒下,沿着宋望的侧脸线条描出华丽线条。
关于“成婚”这件事,戚念从未想过是和广平王。
“并不是你的问题,你在害怕什么,我怎会不明白。”宋望伸出手,以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触。
明明是夏日,他的指尖却却带着丝丝凉意,以指尖代替了亲吻,在她的眉心克制地盖下了“印章”。
“你只管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,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。”那一触如蝶儿在花蕊中翩跹轻跃,带起漫天蜜甜花粉,“我等你了解我,喜欢我,成为我真正的王妃。”
戚念沉默片刻后,慢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,柔唇微微翕张,最后却什么也没说。亮晶晶望着他的眼中有薄薄水光,却也有被理解的笑。
“我一直梦里‘看’着你,怎么样也比别人知道得多些。”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心中的彷徨胆怯有多少。
宋望却知道,很早就知道了。
广平王见远远的戚理正往这边忧心忡忡地看来,显然是因为戚念神色不对的缘故,他垂了垂眼睛,伸手示意戚念。
戚念鬼使神差地攥住了他的衣摆。
两人在梦里太过熟稔,这无意识的举动让广平王勾了勾唇角,微微柔和了几分眉眼。
哪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可戚念此时其实对他是依赖信任的。虽然没有牵住他的手,不过看在蜗牛好歹还知道把头探出来,他就再原谅她一次。
“既然陛下赐婚,你我就是未婚夫妻,日后所谓反悔,所谓不愿意,或者叫我另选名门贵女这样的话不必多说。”见戚念走到他的身边,扬起了泛着潮湿的眼眸望着自己,广平王便叫她引着自己去看她住的地方。
两个人慢慢地往戚念的小院子走过去,他便见戚念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她应该是想起了自己昏迷多日的伤势。
这样细微的,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切叫广平王无声地勾了勾嘴角,慢慢地把身体压过来,轻轻地压在她的肩膀上叫她不费力地撑着自己,这才继续说道,“你是我的王妃,也得太后与皇后的承认,在京都之中没有人有资格取代你,你是当之无愧的广平王妃。”
“我没有对别人说过我后悔的事。”戚念觉得广平王靠在自己的肩膀,这有些太接近了,他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,叫她颈后的皮肤都微微战栗。她看了几眼他莹白的脖颈,想到他身上还有严重的伤,她便又舍不得叫他别靠着自己,低低地说道。
“聪明姑娘。”广平王慢吞吞地又夸了她一句。
戚念又得了清平郡王的夸奖,不由抿嘴笑了。
不知怎么,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梦中那样,没有身份世俗的顾忌,可以畅所欲言,戚念带着几分快活地说道,“王爷放心,会叫王爷丢脸,会伤王爷面子的事,我都不会做。”口口声声自己反悔赐婚这样打脸的事,戚念是不对外人说的。
她只对广平王一个人说自己的心里话,也只叫广平王一个人知道她的心事,外人全都不知道。
她快活起来,不由多了几分从前的天真活泼,广平王轻笑了下。
看在她把其他人都当做“外人”……
“你做得很对。”他便又夸了她一次,戚念侧头对他明媚地笑了,近在咫尺的笑靥就在他的面前。
广平王扭头避开了她的笑靥,转而问道,“这是你的闺房?”
戚念点点头,对他不好意思地说道,“虽然下聘,又有赐婚了,可是我的闺房还是不好叫王爷进去。”她还是知道规矩的,何况大堂哥就在后面跟着,因此没有叫广平王进自己的小院子。
看到这华美不失精致,又处处透着雅意的院子,广平王仔细地瞧着,缓声说道,“王府也会如此布置。”
很奇怪,戚念似乎一下就听懂了这话中未尽的意思——王府也会像戚家一样对你好,我等你来王府。
戚念竟不觉得排斥,小小声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广平王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状若无意地吐露:“我还有个表字,我字观之。”
戚念点点头。
他看着她,上下唇轻碰,“你叫一声。”
这一句声轻如雾,说了,却没让人听清。
戚念只见他薄薄的唇线像柳叶锋。
戚念在心里想:道德经有言“常无,欲以观其妙”,观之,宋观之,这像个道家的字。
戚念大着胆子,僭越地小声叫:“观之。”
宋望觉得大婚之后,可以看在她这一声“观之”的份儿上,再原谅她一点点。
他又淡淡说道:“你可以唤我观之哥哥。”
戚念在心底呸了一声,臭不要脸,一声不吭地没做应答。
宋望见她脸上如此生动,轻笑一下,日后,日后总有机会。
宋望撑起身体不再靠着戚念,转头对笑着上前的戚理说道,“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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