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堂语录

偶买得《箨廊琐记》四册，凡九卷，题固始王守毅着，咸丰甲寅刊，纸墨不甚精良，而字体颇特异，多说文体及别体字，所记不出狐鬼怪异，文章却颇佳。审视署名处，守毅二字系重贴者，乃窥视纸背，则本是王济宏也。尝读《七经楼文钞》，见有王君序文，因记其名字，今见文中言及马春圃洪幼怀，可知其即是人无疑矣。《琐记》本亦寻常小说家言，而读其文便觉不同，此中似亦有可凭者，正复不愧为蒋子潇之友也。卷六有记洪幼怀一则甚妙，惜有八百余言，不能转录，但其叙在虞城初相见时一节，却总不可不节抄耳。文曰：“幼怀来作记室，住分东西屋。一见扣余属籍，余应以河南，洪吴音曰，中州河南耶，湖北湖南耶？再答以中州河南，幼怀瞪目视天，忽作伧语曰，河南人知甚鸟。”但不久二人即成挚友，而洪为作诗集序之蒋子潇恰也是河南人，亦一奇也。世传王凤洲作《金瓶梅》，毒死荆川，蒋瑞藻孔另境均引《寒花斋随笔》为证，不出撰人姓名，今见卷六末记书毒荆川，即上说出处，且云，“洪幼怀说此，不知果然否？”据王君所前记，则幼怀盖是一奇人，窃意当是龚孝拱一流，良不愧为名父之子，唯其述荆川事虽奇诡可喜，亦只可作东坡说鬼听耳，恐未必可依据为典故，若更没其来源，则尤非所宜矣。洪幼怀天分绝人，以痴玩世，有洪呆子之目，而蒋子潇极重之，诗有云，论交兼生死，只一洪符孙，洪序中亦述蒋语曰，于诗吾服幼怀而已。王忏生于《琐记》又一再记述其言行，洪幼怀之着作虽不可多见，其人亦已足以传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