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仅此而已了。除了一个侍女侍奉她,别的什么都没了,等神医将她救回来,她也将面对支离破碎的烂摊子。
常弥低落地玩起自己的手指来:“爹爹病了,是因为我吗?我听别人说,爹爹为我挡了箭。”
宋煦心中一软,掐了掐他软嫩的脸颊肉:“帮你挡箭是应该的,因为你是我们的小宝贝,你不能受伤。”
常弥感受不到话中的肉麻,只是追问道:“那如果我死了,你们会伤心吗?”
宋煦不知道洞穴中发生的事情。在韩小将军回来前,这一切都只有常弥记得。他这两天不断做着噩梦,夜里都会哭醒,小小的孩子承受了他的年龄不能承受的压力与恐惧。但宋煦又一直关在房里,他不敢去找。
这会儿总算把话问出来了,常弥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宋煦有些惊讶,转而意识到孩子可能吓到了,遂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别乌鸦嘴,以后这种假设不许说。我们会伤心,会很伤心很伤心,所以小弥要珍惜自己的生命。”
常弥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回答,在洞穴里那恐怖黑暗的回忆被一缕光照亮了。
不止柱子和讨厌鬼,他也有会为他伤心的人。
他忽然又说道:“父亲,伤心的人好多呀。”
每天都有人死去,每天都有更多的人在伤心。灾荒以来人心惶惶,曾经的永城有多繁华,现在就有多萧条。
这些常弥都看在眼里。
“没关系,等下了雨就好了。一定会下的。”
常弥听宋煦这么回答,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——那快点下雨吧,快点,再快一点吧。
可能是心情平静了,两人不知不觉相拥着睡着。宋煦一只手还支在桌上,常弥就缩在他怀里。
小春醒来时正看见这一幕。
他身上有些酸胀,肩背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整个人轻飘飘的,不算特别难受。
而眼前的情景,美好到就连剩下的难受也被治愈了。
小春在这一刻,真正的释怀了。
有没有亲生的孩子,也不那么重要。只要珍视的人能够厮守,其他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?
小弥不是亲生的,但他那么好,养大了和自己的孩子有区别吗?
他抬抬手,碰到了床账。
绑床帐的流苏上坠了个铃铛,静谧的房间里突兀的响起了清脆的叮当声。
宋煦猛然惊醒,怀里的常弥差点滚到了地上:“小春!”
小春猝不及防地被他吓了一跳,干哑地开口道:“小心点,你激动什么……”
宋煦一时百感交集,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基督佛祖世界树!
“你两天没醒了!我都要急死了!”他把睡得呼呼的常弥放到床里面,想起什么,又高兴起来,整个人眉飞色舞。
“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,你肚子里有娃了!”
“……啊?”
“有了,你有了!”
小春像喝了三瓶红牛,刚才病恹恹的“释然”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,病中垂死惊坐起!
“我我我……我怀了煦哥的孩子了!”
说罢他突然脸色一变:“怪不得,我之前骑在马上感觉肚子疼来着!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?”
“神医说你好着呢,肯定没问题!”
小春想下地蹦几下表达喜悦,又怕自己动作太猛伤到孩子,一时手足无措,光盯着宋煦猛瞧。
宋煦得意道:“还是我早有准备——我已经买了八十八挂响炮来庆祝了!”
“哇,响炮!真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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